TA独家：曼城被指2021年拖慢英超调查，曼苏尔始终未受问询

　　The Athletic UK通讯记者Jacob Whitehead独家更新曼城案。

　　一封钓鱼邮件能掀起多大浪？2017年1月一个周三上午，曼城一位高管的收件箱里，躺着一封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邮件。发件人自称欧足联工作人员，附了一个指向财务合规报告的链接。就在几天前，曼城刚在足总杯第三轮5比0大胜西汉姆联，图雷、大卫-席尔瓦和阿圭罗都进了球——那是瓜迪奥拉执教曼城的第一个赛季，几位标志性球星还在用进球把俱乐部往豪门行列里推。可这封邮件，悄悄给曼城的历史翻开了另一页。

　　高管点了下载。就这一下，够了。邮件不是欧足联发的，是葡萄牙黑客兼活动人士鲁伊-平托做的网络钓鱼。平托攻破了曼城服务器，从俱乐部系统里捞走了成千上万封邮件和文件。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足球史上规模最大的法律与财务调查之一由此展开，要查曼城有没有蓄意、系统性地绕开欧足联和后来英超联赛的财务规则。2020年，欧足联裁决机构最初禁止曼城参加两年欧战，曼城上诉到国际体育仲裁法庭，仲裁法庭推翻了禁赛。本周，距离平托发出那封初始邮件已近十年，英超联赛宣布，独立委员会认定曼城面临的指控中除一项外全部成立——The Athletic上周五率先披露了这个消息。委员会认定，曼城掩盖了超过8.3亿英镑的违规资金，做成一笔“虚假”的第三方肖像权交易，还进一步隐瞒了员工合同的真实金额。曼城继续否认所有指控。周五的声明里，俱乐部说已在当地时间周四晚7点、也就是处罚听证会召开前提交了上诉。

　　把时间拨回2020年7月，曼城上下是另一番气氛。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推翻了欧战禁赛，还以“超过追诉时效”为由驳回了欧足联的大部分证据。不到三年，瓜迪奥拉带队在伊斯坦布尔1比0击败国际米兰，拿下欧冠，曼城成就“三冠王”——英超、足总杯、欧冠一个赛季全收。可就在奖杯闪光的同时，英超联赛的调查在另一条线上悄悄推进。这里有个关键差别：英超联赛不受欧足联那套“追诉时效”的约束，它还有权强制曼城按“文件披露”程序交出财务资料。多位知情人士告诉The Athletic，这个程序既是要害，也是拉锯场，主要发生在2021年上半年。

　　几次初步听证会上，英超方面要求曼城移交海量文件。独立调查小组后来形容，那涉及“数百万份文件的检索工作”。曼城这边想尽量把披露范围缩小，辩称有些文件与案情无关，有些属于机密。这听起来像程序细节，实际上很要命。调查人员得像在堆满纸箱的仓库里找一张被抽走的发票，能找到多少，取决于对方把门开多大。知情人士说，起初曼城把待披露文件放在一个特定服务器上，系统能追踪查阅人员身份，还不允许用户复制粘贴文本。这大大拖慢了英超的调查进度。直到英超方面进一步法律交涉，俱乐部才把这些证据——邮件、财务电子表格、各类其他文件——转移到另一个访问更便捷的平台。

　　文件披露过程也没那么顺。德国《明镜周刊》2018年首次披露平托泄露的资料；2022年4月，该报又发了一篇调查报道，基于平托窃取的邮件揭出更多财务违规指控。英超调查人员发现，里面夹着一些曼城此前没披露的文件。说起来，这类案子最难的往往不是发现疑点，而是把疑点变成能站住的证据。周二发布的最终裁决里，独立委员会指出，曼城“蓄意阻挠并破坏英超联赛的调查”，并认定俱乐部存在多项不配合调查的违规行为。曼城周二发声明说，对英超委员会这一认定感到“失望与惊讶”。

　　可证据披露还是出了成效。知情人士透露，英超掌握的证据远比欧足联此前多。欧足联当初基于《明镜周刊》和平托泄露信息调查，只查明约3亿英镑的伪装资金；独立委员会在英超调查中认定的总额超过8.3亿英镑。欧足联的调查主要覆盖到2014-15赛季结束，英超审查的文件则一直延续到2017-18赛季。独立委员会在裁决中确认，主要事实证据包括“同期及近乎同期的文件”，以及“来自个别证人的书面与口头证据”。

　　在筹备对曼城正式提出指控——最终于2023年2月提出——的过程中，英超方面也寻求约谈俱乐部关键人物。他们一边利用员工必须配合联赛调查的规定，一边试着与曼城所有者阿布扎比联合集团有关联的人士沟通。曼城坚决否认由国家运营或资助，坚持认为ADUG的运作独立于该国政府。接受问询的人里，有首席执行官费兰-索里亚诺、主席阿尔-穆巴拉克，以及董事会成员西蒙-皮尔斯；皮尔斯同时担任阿尔-穆巴拉克在阿布扎比执行事务局的特别顾问。

　　俱乐部的最终所有者谢赫-曼苏尔没有接受问询。这位现任阿布扎比副总理，也是该国统治者穆罕默德-本-扎耶德的兄弟。同样没被问询的还有曼联现任首席执行官奥马尔-贝拉达；相关时期他在曼城担任过多个商业职位，但调查方并不把他视为关键相关人物。调查方倒问了皮尔斯一件事：为什么《明镜周刊》最初披露的一些电子邮件显示，这位曼城董事会成员在处理俱乐部事务时用了政府机构的电子邮箱地址？

　　这位55岁的阿尔-穆巴拉克顾问在整个程序里角色关键。阿联酋资本入主俱乐部的早期阶段，他曾深度参与商业运作。知情人士说，在接受英超案件问询或作为证人作证时，皮尔斯多次解释曼城立场中显现出的不一致之处，理由是商业部门员工不熟悉阿布扎比当地企业与政府机构的内部运作机制，并据此对这些员工的证词提出质疑。比如早先欧足联听证会上，他提到“俱乐部成员中存在一些混淆”，导致人们“误以为ADUG就赞助费事宜向阿提哈德航空提供了资金”。相关程序有保密要求，曼城和英超都拒绝就本文具体内容发表评论。